看不见的光芒
2017-07-17 11:03:55   来源:文联   

永善县新闻网讯(通讯员 杜福全)天,突然下起了雨。
窗外,地面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天空不再混沌,变得湿润而清朗。
街道两边,行道树树梢的叶子,一闪一闪的,泛着亮光。
这是夏日的一个午后,闷热了十多天的天气,因为这一阵难得的雨水,让人憋闷的心情豁然打开,空气像道有滋有味的销魂汤,钻进人身体的每个角落,荡尽了内心的烦躁和忧郁。
美丽的嘉丽老师上午上了两节课,回到舒适的家中,保姆已经做好了可口的饭菜。嘉丽老师被这闷热的天气弄得有点烦躁,草草吃了饭,打开卧室的空调,上床午休了。
每天坚持午休,这是嘉丽老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,寒来暑往,风霜雨雪,雷打不动。
真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。知道嘉丽老师这个习惯的人都这么说。
在嘉丽老师看来,这美人,是睡出来的。嘉丽老师三十好几了,那身材,看上去还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,水灵而有风韵,丰满而不臃肿,估计跟她坚持“睡美人”觉有关吧!
刚睡下没多久,嘉丽老师就醒了。准确点说,是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雨水打醒的。由于多日的闷热天气,让人对雨水产生了非常敏感的情绪。它的气味,也能唤醒沉睡中的美人。
嘉丽老师听到久违的雨声,激动得从床上弹跳起来,披着薄如蝉翼的睡衣,飞快地跑到了窗前,仔细聆听了好一阵子。
啊!终于下雨了!
嘉丽老师拉开窗帘,推开玻璃窗,一股潮湿而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,若游丝般沿着呼吸系统,游走在五脏六腑之间,身体在一个激灵中陡生出了无限生机和活力。嘉丽老师呆呆地伫立在窗前,任溅起的雨滴和飘飞而来的细雨沾满自己的发丝,沾满自己的脸庞,沾满自己薄如蝉翼的睡衣,全身上下有了湿润的感觉,如沐浴甘露,畅饮甘泉。
雨,停了。
天空被刚才的雨水洗涤得干干净净,湿润,清朗。一缕带着露水的阳光,想要烘干嘉丽老师潮湿的衣衫,从窗户里斜射进来,洒在嘉丽老师的身上。
嘉丽老师觉得,这是多么难得的好天气,应该上街去走走了。
这十多天来,天气出奇的闷热,街上人来人往,偶尔从街道两旁高楼间的缝隙里挤进来一丝风,都是热烘烘的,还夹杂着五味杂陈的味道。
在这样的日子里,嘉丽老师是不喜欢上街的,她受不了大街上、人群中那种黏黏糊糊的感觉。
嘉丽老师正想换件衣服,突然想起儿子的闹钟摔坏了,都好长一段时间了。本来,她是打算扔了那个破闹钟重新买一个新的给儿子的,但是儿子就喜欢这个闹钟,死活不肯换新的。这个摔坏了的闹钟,是儿子他爸有一次去北京出差给他买回来的,样子有点特别,造型有点滑稽,确实很好玩。嘉丽老师在本市的各种钟表门市看过好几回了,都没有发现有跟儿子原来这个一模一样的闹钟。儿子喜欢这个陪伴他两年多了的闹钟,就让他继续去喜欢吧,找个修钟表的师傅给他修理一下不就得了。问题是,现在这修钟表的师傅,在街上几乎看不见了,时间似乎停留在了某个点上。嘉丽老师有时开着车在偏僻的老街上转悠,偶尔还会发现一个古旧的钟表修理店,冷冷清清的,连店里的老师傅看上去也有点古旧了,不知能不能修好这富有现代气息的钟表?
这个夏日的午后,嘉丽老师的心情很好,那就出去逛一趟街,把儿子的闹钟修好吧!
嘉丽老师换上一向钟情的连衣裙,在梳妆台前翻来覆去地照了一阵镜子,补了一点淡妆。然后,嘉丽老师走进儿子的卧室,将儿子的闹钟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,再次回到自己的卧室,站在镜子前,拢了拢额前的头发,仔细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那个美人,然后,镜子里的那个美人满意地朝她笑了笑。
突如其来的一场雨,洗净了街边树叶上的灰尘,洗净了街面上的尘土,使整个城市焕然一新。这个让人烦躁的城市,变成了一个崭新的世界,空气中还窜动着潮湿的雨水的味道。
嘉丽老师身着迷人的连衣裙,脚上蹬着精致的高跟鞋,行走在大街上,为这雨后的城市增添了一抹靓丽的风景。
当然,在城市,靓丽的风景到处都是,因为城市是个美女聚集的场所。但是,虽说都是美女,但这美女却各有各的美法。比如:有的美女美在外表,或曰亭亭玉立,或曰闭月羞花,或曰沉鱼落雁,或曰倾国倾城,或曰国色天香,如此等等;有的美女美在衣着,或曰潇洒大方,或曰别致典雅,或曰洋气十足,或曰花枝招展,或曰酷、派、潮、范儿,如此等等;有的美女美在内里,或曰气质高雅,或曰冰雪聪明,或曰温柔贤惠,或曰兰心蕙性,如此等等。
在嘉丽老师看来,真正的美,应该是内外皆修、兼容并蓄、表里如一的。一个人,既要注重外表的美观,更要注重内在的品质,能够做到秀外慧中,蕙质兰心,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美。
嘉丽老师作为市里一所高级中学的音乐老师,不但自己追求表里如一的美,而且,她也经常以这样的标准来教育、引导、熏陶她的学生,希望学生们从小就树立起这样一种人生观和审美观。对于一个人来说,形式的美是一种美,是一种看得见的美,内容的美是一种美,这种美仅凭肉眼是看不见的,需要的是一种感觉。嘉丽老师常常这样告诫她的学生们。
走过两条大街,嘉丽老师在两三家钟表专营店附近的钟表修理部咨询了几位师傅,他们都说没有这种闹钟的配件,修不成。
嘉丽老师来到一条老街上,找到一家修理钟表的老铺子。
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师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闹钟后,说可以修,但要嘉丽老师稍等一下,老师傅正在给一位客人修理一块劳伦斯表,客人说好等会儿要来取的。
嘉丽老师听老师傅这么一说,心里就踏实了。
现在这真正的高人,都是隐居在民间的。嘉丽老师这么一想,自然而然地对眼前这位银发灰须的老师傅心生起敬意来。
老师傅从屋里递了把塑料椅子给嘉丽老师,说树下凉快,坐下来乘乘凉吧!
嘉丽老师将椅子放在大树下,猛地抬头仰望,才发现头顶是棵根深叶茂的大榕树,起码有上百年的树龄了。难怪,一走进这地方,暑气顿时就消失了,一股凉意袭上身来。
嘉丽老师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:这条老街是有点旧了,石板铺成的街面上大坑小凼,因为刚才的一场雨,就成了积满雨水的水洼;两边的房屋显得有些破败,却让人感觉到了几分古意。
就在嘉丽老师漫不经心地东瞧西望的当口,一个突如其来的影像,陡然之间从她的对面方向模糊而缓慢地进入了她的视线。这一突如其来的影像,让嘉丽老师有点措手不及,不自然地使她想起了某部电影里的一个镜头。她是多么希望,那个模糊的人影只是一个幻影,或者她看到的只是一种幻象。
嘉丽老师是喜欢看电影的,尤其喜欢看好莱坞大片,还有法国、德国等欧洲的一些故事片。在她看来,那些大师的作品,才是真正有品位的电影,在他们的作品中才能真正领略到生命和艺术的无穷魅力。嘉丽老师很少看内地和香港的电影,她觉得这些电影制作简单、粗糙,而且内容粗俗,趣味低级。
说起香港电影,嘉丽老师最讨厌一个人,也讨厌由这个人主演的一部电影,更讨厌这部电影中的主角形象,讨厌到一提起这个人和这部电影就恶心呕吐的地步,简直是谈虎色变,杯弓蛇影,草木皆兵。
那个模糊的人影,那个渐行渐近的人影,在嘉丽老师的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。
嘉丽老师被越来越近的这个人影吓了一大跳,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。
我的天,怎么会这样!嘉丽老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居然在这样的天气里,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,遇着了这么一个乞丐!
乞丐好像没有感觉到嘉丽老师的吃惊和恐惧,继续东张西望、贼头贼脑、慢条斯理地往这边走来。
那个逐渐清晰起来的乞丐,头戴一顶油黑油黑的老军帽,帽檐上挂着几缕破碎的布条儿;长发零乱地披在肩上,扭成一股一股的绳索,可以捏出油水来;那张脸,就像刚出矿井的煤炭工人,黑不溜秋,比张飞的脸还黑,感觉就要破茧成蝶了;破碎的衣衫,东拉西扯、四分五裂,最大的那一块刚好遮住一些关键的部位;一根竹竿翘在肩上,后面挑着用绳索捆扎起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还吊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瓷缸,挂着一张黑麻麻的破毛巾,一双棕色的破皮鞋;脚上穿着一双前后都张了口的黑皮鞋,好像是用细小的铁丝捆绑着的。乞丐就像一个常年在车肚皮底下摸爬滚打的修车师傅,全身上下抹了一层层各种各样的油,天长日久,那油已经入木三分,如不是那两颗眼珠子还在贼头鼠脑地转来转去的话,简直就是一尊古老而破旧的铜像。
看到眼前这幅情景,嘉丽老师顿觉心里不适,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,她赶紧捂着嘴,背过身子,干呕起来了。嘉丽老师虽然谈不上洁癖,但她是爱干净、爱美的,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好手好脚却弄得脏兮兮的乞丐。她甚至觉得,即使真要懒惰到做乞丐的地步,衣服可以穿破烂一点,至少可以洗干净一点吧!做个乞丐,也要做一个体面的乞丐,为文明城市建设做出一点点应有的贡献。眼前这种乞丐,在这种城市里流浪,简直是大煞风景,有辱斯文,不但影响市民的心情,还影响市民的胃。
稍作镇定之后,嘉丽老师再次微微转身,拿眼睛偷偷往乞丐来的方向瞅了一眼,本以为那个乞丐应该已经走过去了,没想到他却蹲在那儿,不动了。
嘉丽老师想,今天真是晦气,难得的一个好天气,难得的一个好心情,却被这个莫名而来的乞丐给弄得一塌糊涂了,天气突然晴转阴,继而阴转多云,就要黑云压顶了。
嘉丽老师站起身来,站在修表的老师傅的案几前,问老师傅闹钟修好没有。
老师傅说,得再等会儿,这东西有点古怪,有个零件需要临时打磨一下才行。
嘉丽老师本想改天再来取闹钟的,但转念一想,下次还要来这种地方吗?
嘉丽老师站在修表师傅的窗前,开始坐立不安起来,心里踌躇。她忍不住想看看那个乞丐,希望他已经离开,或者早点离开。
然而,那个脏兮兮的乞丐并不懂嘉丽老师的心声,继续蹲在那儿,一只手在水洼里翻来覆去地捣腾什么东西,还不时用那黑乎乎的眼睛打量着过往的行人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那家伙可能饿坏了。在这种鬼天气里,偶尔人家丢点吃剩的食物,很快就会变质,继而腐烂,想找点能吃的东西真不容易。他可能在水洼里发现了什么,正在那儿琢磨是否可以用来填充一下肚子。
怎么,自己竟然对一个好手好脚的乞丐产生了怜悯之心!嘉丽老师在心里质问自己。
当然,嘉丽老师确实是有一种悲悯情怀的女人。每次遇着那些要钱的残疾人,她都会或多或少的往人家面前丢点零钞。她觉得,对于那些丧失劳动能力的人来说,社会多给他们一点关爱是应该的,所以,她常常教育儿子和她的学生,做人一定要有爱心,要力所能及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
现在这社会,一个好手好脚的人,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勤劳,还愁找不着一口饭吃么?用得着放下做人的尊严,做一个乞讨者吗?这种人,明明就是懒惰,还故意弄得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样子,利用别人的爱心来延续自己苟且的生命。对于这种人,嘉丽老师向来就不会怜悯他们的,也不会向这种人表示爱心的。她从心底鄙视这种人,而且很讨厌这种人,恶心这种人。
那个乞丐,还在那个水洼里瞎琢磨,还不时往嘉丽老师这边张望。有时,他像是在非常细致地观察嘉丽老师这边的动静,一阵子之后,又低下头继续在水洼里鼓捣起来。
当嘉丽老师发现乞丐在不断重复这个动作之后,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。
难道,这个脏兮兮的乞丐对自己萌生了什么坏心?这怎么可能!
嘉丽老师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胸前的领口,向下拉了拉自己的裙角。
不得不承认,有时美丽就意味着危险。嘉丽老师平时很少一个人外出,尤其是在夜晚。她怕遇着坏人。
此时此刻,嘉丽老师的心情糟透了。
那个脏兮兮的乞丐,还在不停地往嘉丽老师这边张望,而且,那目光仿佛一直在琢磨嘉丽老师那张美丽的脸,所有的目光都在往嘉丽老师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聚焦。
嘉丽老师忐忑不安,不时用双手摸摸自己的脸蛋,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,心里就更觉得奇了怪了。
那乞丐凝视一会儿嘉丽老师的脸,又低下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,翻来覆去地看,好像是个什么小物件,对着太阳光的时候,还会反射出金色的光束来。
嘉丽老师担心起来,那乞丐手里拿着的,难道是一个什么害人的凶器?
请问师傅,闹钟修好没有?
稍等,马上就好。
嘉丽老师越加局促不安起来。
老师傅好像并不知道外面紧张的局势。
那乞丐蹲在水洼边,还在不停地往嘉丽老师这边张望,然后又低下头,继续把玩自己手里的那个物件。
师傅,我可以进屋来吗?
当然可以了,只是,我这屋里乱糟糟的。
嘉丽老师在征得老师傅的许可后,自己推开虚掩着的店门,迅速地闪进了老师傅那间乱糟糟的屋子,然后转身赶紧把门关上。
修表的老师傅对屋外的一切一无所知,只顾自己埋头伏案,专心致志地修理闹钟。
嘉丽老师钻进了老师傅的房间,找到了一个庇护所,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。
当嘉丽老师再次朝那个水洼的方向望去的时候,发现那个乞丐的目光还在死死地注意着这个钟表修理店,那目光好像在四处搜寻嘉丽老师的身影。
嘉丽老师看见,那个脏兮兮的乞丐慢腾腾地站起身来了。嘉丽老师心想,他终于蹲够了,眼看着没有下手的机会了,终于要走了。
就在嘉丽老师暗自庆幸的时候,她发现那个乞丐居然朝着老师傅的修理店慢悠悠地走来了。乞丐走路的时候,还在不停地往嘉丽老师这边打量,还在不时低下头,把玩自己手里的小物件。
今天真是见鬼了!
嘉丽老师这自言自语的话,惊动了正专心修闹钟的师傅。
别急嘛,你看,这不,修好了。
老师傅将修好的闹钟放在嘉丽老师的面前。
可以了,这闹钟是个好东西,但如果再坏,恐怕在这个城市就没人能修了,到时就只有换个新的了。
嘉丽老师慌慌张张地“嗯”了一声,因为那个乞丐已经挨近老师傅的修理店了。很明显,乞丐是冲着自己来的,不然他早就应该离开这里了。嘉丽老师这么想。
师傅,您看!
什么?
师傅朝着嘉丽老师所指的方向望去。
哦,乞丐。
那个乞丐停了停脚步,看了看店里的嘉丽老师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物件,然后继续走来。
他蹲在那里好久了,一直在朝我看,手里玩着个什么东西,好像还会发光。
这个乞丐,脑子有问题,别管他。
师傅,您看,他朝我们这边来了。
我想,他是在寻找吃的东西,可惜我今天没有吃的给他!
师傅,我怕,他好像要找我的麻烦。
怎么会呢,他在这一带讨饭已经好几年了,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。
可我觉得他老是在打我的主意,都好半天了。
修表的老师傅朝窗外看了看,那乞丐已经到窗前了,眼睛一直注意着嘉丽老师漂亮的脸蛋,好像要寻找出这张脸的一点瑕疵。
去,去,去,今天没吃的给你,你去别处吧!
修表师傅说完,转身收拾自己案几上的工具。
师傅,你看,他不走,他好脏。
嘉丽老师轻轻地跟师傅说,害怕这话被乞丐听见。
你咋还不走,我今天回家吃饭,没带吃的,你去别处要吧!
乞丐像没听见一样,还在不停地打量着嘉丽老师的脸。
嘉丽老师害怕得不停地往老师傅背后躲,然后又鼠头鼠脑地从老师傅背后伸出头来,察看外面的动静。
乞丐用手指了指嘉丽老师的脸侧。
你要干啥,还不赶紧走。老师傅有些不耐烦了。
乞丐把垂直的那只手慢慢地提起来,手里晃荡着一个小东西,另一只手慢腾腾地朝着老师傅背后的嘉丽老师指了指,又指了指自己手里晃荡的小物件。
嘉丽老师不禁一愣,慢腾腾地伸出手来,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,随即又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朵,还是不明白乞丐的意思。
嘉丽老师偷偷地、细致地看了看乞丐手里那个晃荡的小物件,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耳,顿时恍然大悟,原来,自己左耳上的耳环不见了。
怎么会呢,这副耳环可是结婚时丈夫送给自己的纯金耳环,据说是美国最古老的冶金厂生产的黄金,质地绝对精良,是黄金中的极品。而且,这耳环也是美国最著名的首饰师傅纯手工制作而成,工艺考究,做工精细,造型精美,价值不菲。嘉丽老师非常珍视丈夫送给自己的这副耳环,除了上床睡觉的时间,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耳朵。
嘉丽老师顿觉脸上发烫,低垂着头,不好意思地向乞丐伸出手,不敢正眼看乞丐的眼睛。
乞丐将耳环轻轻地放在嘉丽老师的手里,抬头看了看嘉丽老师空空的左耳,那张脏兮兮的脸,好像朝嘉丽老师微微地笑了笑,然后转身,慢悠悠地走了,渐渐模糊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。
嘉丽老师和老师傅伫立在案几前,凝目送走了远去的乞丐,直到那个脏兮兮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目光还迟迟不肯收回来。
好半天,嘉丽老师才将乞丐捡来还给她的耳环和师傅刚修好的闹钟一起,装进她那个精致的手提包里,有点不好意思地跟老师傅打了个招呼,低垂着头,若有所思地走出老师傅的修理店。
嘉丽老师被今天遇到的事情弄得闷闷不乐。
晚上,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,嘉丽老师将右耳上的耳环取下来,小心翼翼往床头柜上放,就在这时,她发现另一只耳环安静地躺在那儿,在灯光的照射下不时反射出金色的小光束。嘉丽老师摸了摸自己的右耳,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耳,愣在当场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
嘉丽老师赶紧将包里乞丐给她的那只耳环找出来,和自己的那对耳环进行比较,发现乞丐捡来的这只耳环的造型跟丈夫送给自己的这对耳环很相似,造型也很精美,但仔细一观察,它们却有着细微的区别,不成对。
哼,哼,哼,哼哼哼,真是一个玩笑,一个让人笑不出声来的玩笑,莫名其妙。这么一想,嘉丽老师如释重负。
丈夫不知道嘉丽老师自个儿“哼哼呦呦”的叽咕个啥?因为近期他的研究工作已经让他很疲惫了,所以懒得理她,上床就呼呼大睡了。作为一个研究社会科学的学者,嘉丽老师的丈夫是一个很有修为的人,而且年轻有为,他的研究成果声名远扬,从而给他带来了良好的社会声誉和福利待遇。
嘉丽老师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,推开玻璃窗,顺手将乞丐给她的那只耳环丢在窗台上,然后,拉上窗帘,自个儿苦笑了几声,踏实地上了床,终于安稳地入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丈夫起得床来,习惯性地走到窗前,伸了个懒腰,舒展一下身子,然后拉开窗帘,让早晨柔和的阳光照进屋来。
嘉丽老师有个习惯,每天早上都要等丈夫拉开窗帘之后,她才起床。
丈夫推开玻璃窗,让早晨清新的空气透进屋来。正在这时,一束金色的光芒照进了丈夫的眼里。丈夫低头一看,那光,居然是窗台上的一枚耳环反射出来的。
这嘉丽老师是怎么搞的,怎么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窗台上!
丈夫将那枚耳环捡起来,回到床边,将耳环在嘉丽老师面前晃了晃。亲爱的,你怎么把耳环放窗台上了?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,很珍贵的。
亲爱的,你那东西是假的?
怎么可能?
肯定是假的,不信你好好地瞧瞧。
不可能,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美国进口的,怎么可能是假的?
我亲爱的先生,真的在这儿呢!嘉丽老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副耳环。
丈夫被嘉丽老师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了。
当他听嘉丽老师细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之后,心头终于有了点眉目,原来是自己虚惊了一场。
不可能!丈夫转念一寻思,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。
什么不可能?
不可能,不可能的。
你这是咋的了,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,跟你说真的在这里,你那是假的。
嗯,我是说,这耳环不可能是假的。
怎么可能?
你看,它跟你这耳环的光度、亮度、质感是一样的,做工也很精美,品位很高。
丈夫将三只耳环放在一起,凭肉眼看,确实没什么大的区别。
不可能!这怎么可能呢?
嘉丽老师完全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,这又使她想起了那个脏兮兮的乞丐,觉得恶心。
有啥不可能的,我看这只捡来的耳环应该是真的,跟你这对耳环差不多。
我的专家,这只不过是地上捡来的垃圾,怎么可能是真的呢?
亲爱的,跟你说不清楚,快起来,我们拿去金店鉴定一下不就知道了。
有这个必要吗?
有,怎么没有呢?
那好吧!我这就跟你一起去,正好你好久都没陪我一起逛街了。
经金店里的鉴定师鉴定,那只捡来的耳环与嘉丽老师的那对耳环的质地相当,都是美国进口产品,黄金饰品中的极品,现在已经很少见了。
在回家的路上,嘉丽老师心情有些沉重,还有一种莫名的纠结,也有可能是自责……
嘉丽老师想,要是那个好手好脚的乞丐有了这枚价值不菲的黄金耳环,如果把这枚耳环卖掉换成现金,那么,那个乞丐有了这笔现金之后,或许就可以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了。当嘉丽老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丈夫后,丈夫觉得嘉丽老师的想法居然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。他甚至觉得,如果需要,如果可以,他们还可以为那位乞丐做更多的事情。
但是,一个四海为家的乞丐,怎样才能找到他呢?
嘉丽老师想起修理店的老师傅曾说过,那个乞丐在这一带乞讨已经好几年了,在这一带应该能够找到他。实在不行,就请那位老师傅帮忙留意一下。
夫妻俩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,他们的这一举措将改变一个乞丐的命运,让他从此过上一种新的生活。
嘉丽老师和丈夫一起来到钟表修理店,向老师傅说了有关耳环的来龙去脉,并向老师傅说明了他们的想法。
老师傅沉思半晌,然后不紧不慢地对嘉丽老师夫妇说,这耳环,还是你们留着吧,它适合你们,对于一个乞丐来说,就算给他一块金砖,他也还是一个乞丐。
嘉丽老师愣愣的,不知道说点什么好。
你们的心意我代乞丐领了,谢谢你们的一片好心。说着,老师傅慢慢地转过佝偻的身子,忙他的活儿去了。
作者简介:杜福全 汉族,1979年9月生,云南省永善县人。主要写作小说、散文和评论,作品在《边疆文学》《文艺评论》《百家》《青年文学家》《时代风采》《延安文学》《散文诗》《星星》《当代小说》《雪莲》及《中国纪检监察报》《云南日报》《人民公安报》《农民日报》《工人日报》《半岛晨报》等报刊发表。出版有散文集《风静听溪流》、小说集《城堡》《金色的耳环》、随笔集《悦读记》,著有长篇报告文学《问道武林》。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昭通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,现供职于云南省永善县文联。
编辑:杨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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